社论

芝加哥的财政困境:当增长成为城市治理的终极考验

芝加哥面临巨额预算赤字,但削减和增税的旧剧本已失效。文章分析为何增长必须成为城市政策的核心,以及这对全球城市竞争的启示。

本文论点

芝加哥的财政危机折射出后工业城市的普遍困境。在税收基础萎缩与区域竞争加剧的双重压力下,城市治理需要从零和博弈转向增长思维。本文通过芝加哥案例,探讨全球城市如何通过结构性改革重塑竞争力。

赤字之外的真相

2026年夏天,芝加哥即将揭晓最新财政预测。巨额预算赤字已在预期之中,争议将再次围绕削减开支与增加税收的老套剧本展开。但正如芝加哥地区商会首席执行官杰克·拉文所指出,这场辩论忽略了一个核心问题:增长。

这不仅是芝加哥的困境,更是全球后工业城市共同面临的战略盲区。当一个城市不再将增长置于政策制定的中心,财政问题便不再是暂时的缺口,而是系统性衰退的信号。

芝加哥拥有令多数城市羡慕的资产:完善的交通基础设施、两座国际机场、高学历劳动力、世界级大学、多元化的经济结构以及作为中西部枢纽的战略位置。然而,根据美国经济分析局的数据,2023年芝加哥大都市区的实际GDP增长率仅为1.4%,远低于全国平均的2.9%。与此同时,亚特兰大、休斯顿和达拉斯-沃斯堡等同类城市的经济增速显著领先。库克县的房产税在一年内飙升了20%至25%,加速了家庭和企业的外流。

这些数字并非孤立的财政指标,而是城市竞争力崩塌的前兆。

税收陷阱:紧缩循环的根源

当城市依靠提高税率来弥补赤字,而经济基础却在萎缩时,便陷入了一个自我强化的恶性循环。更高的税收推高生活与经营成本,促使企业和居民外迁,进一步侵蚀税基,迫使政府再次加税。芝加哥对雇佣行为征税的尝试——虽暂时被否决——恰恰传递了错误信号:城市不欢迎就业创造者。

这种“财政紧缩主义”在全球范围内屡见不鲜。底特律的破产、巴尔的摩的长期衰退、甚至部分欧洲城市的债务危机,皆可归因于增长缺位下的财政短期行为。相比之下,那些将增长公理化的城市——如新加坡、深圳、甚至盐湖城——通过不断降低制度摩擦、投资基础设施与人力资本,实现了税基的自我扩张。

竞争格局的重塑

芝加哥的挑战并非孤例。在全球城市体系的重新洗牌中,传统工业城市正面临来自“全球南方”新兴城市以及本国阳光地带城市的双重挤压。亚特兰大和达拉斯不仅受益于更低的税率和更宽松的监管,还抓住了技术迁移与人口再分布的浪潮。而芝加哥,尽管拥有深厚的历史积累,却在政策灵活性上落后。

这一现象揭示了当代城市竞争的本质变化:资本与人才不再因地理禀赋而忠诚,它们流向制度环境最为友好的目的地。城市与国家关系也在重构——联邦政府的转移支付越来越不足以弥补地方治理的失败,城市必须依靠自身的增长引擎。

增长优先:新的治理逻辑

将增长置于中心并非意味着放弃公平或环境目标。恰恰相反,增长是可持续公共服务的唯一长期资金来源。杰克·拉文提出的“增长透镜”——每项政策决策都需回答“这是否让在芝加哥投资、雇佣和成长变得更容易”——本质上是将城市视为一个平台经济:平台的用户(企业、居民)越多,网络效应越强,公共产品的供给能力越强。

这要求城市治理实现从“分配焦虑”到“创造焦虑”的转变。芝加哥必须聚焦于降低监管成本、升级基础设施、培养面向未来的劳动力,并重塑税收体系以激励投资而非惩罚成功。芝加哥商会新发起的“增长芝加哥”倡议正是这一思路的体现。

长期主义的回归

城市的命运不在预算平衡表的年度数字中,而在其能否为一代人的繁荣创造结构性条件。芝加哥的路径选择将验证一个关键时刻:当旧工业城市抛弃零和博弈的财政思维,转而拥抱增长导向的治理时,能否重新跻身全球城市竞争的前列。

这不仅关乎一个美国中西部城市的兴衰,更关乎全球城市文明在21世纪的基本运行逻辑——在资源有限、竞争激烈的时代,增长不是选项,而是生存的前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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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

信息源头 URL

  1. https://www.chicagotribune.com/2026/07/09/opinion-chicago-budget-business-growth/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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